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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老跛扰乱郎、普、织、水、大边区追忆---选自《六枝文史资料选集(三)》

2018-06-26 15:49浏览数:711 

宋老跛扰乱郎、普、织、水、大边区追忆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刘鸿英

  宋老跛在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,扰乱郎岱、普定、织金、水城、大定(大方)边区的事情,六十岁以下的人都不大知道,六十岁以上的人即使知道一些,但要把闹事的情况及结果原原本本的说出来,恐怕也为数不多了。为了使后来者知道末老破其人,在我有生之年,把所知道的情况写出,供有关方面和有兴趣于此者参考。

  宋老跛原名宋选珍,是六枝特区(原郎岱县)牛场(原过茨鸡场)人。宋的老巢建在距郎岱县城一百多华里的大山中,地名“破岩”(又叫蜂王屯),与织金、大定、水城边界相连,地势险峻,人烟稀少。此外,宋还在山峦重叠、绵延数十里的铁界梁子一带建立多处落脚点,真可谓“狡兔三窟”.就拿破岩来说,前后两岩相距二十多米,屯筑于后岩之巅,只要后岩上有人把守,从前岩去后岩就莫想通过;且前岩是五六十米的弧峰,陡滑无比,山顶上建有住房,宋经常住在这里。从前岩上蜂王屯,要从宋的房侧踏上三十四级楼梯(每级约一尺左右),然后再过约二米宽的隙室(可能是断岩的裂缝,寸草不生,深不可测),方可到后岩。到了后岩还有三十几米的陡坡,走时必须一步一步的踏着岩窝,攀着岩隙才能爬上去,倘若脚蹅错位,换脚都无法换。再上去还有几米斜坡,才到屯的寨门,宋经常派有弟兄把守,对来犯者可以居高临下射击。在离“破岩”山脚十来里的周围,宋利用分散的村舍,作为弟兄们的居住点。每个点有五六家或十数家,平时就种地,有事-呼即到,着听到枪声,还能奔向出事地点,互相支援。宋还在离数十里远的岩脚、水城、兔场、白泥屯等处派有可靠的坐探,故而消息非常灵通。在招纳伙伴方面,宋有其独特的手段,不经过多次的考验,他是不会随便留用的。如民国24年蒋介石的势力进入贵州,命令黔军一部到威宁改编,一部份人被遣回乡。这些被遣回的宫兵,无依无靠,为了生活,有的就投了宋。他们初来时,宋就令他的心腹头目带着新入伙者住于距“破岩”山脚十数里的地方,然后叫原有的弟兄带他们一道去抢劫,以此来视其表现,是否真心入伙。经过若干次考察,证明其人可用后,宋才发活:弟兄们,某某兄弟来了这么久,还是孤孤单单的,应该给他安个家嘛!于是就指派原有的弟兄为新来的的同伙修房,并去远处为其寻来女人作老婆,用此手段以安其心。其时,邻近几县受其瘙扰,县区政府无力制服,纷纷具文呈报省府。省方闻讯后,陆续派队进剿。但由于宋派有坐探,消息十分灵通,部队还在远距数十里的地方,宋便清清楚楚地知道是什么大带队,来了多少人枪,战斗力如何等。若来的兵力过小,宋就择地伏击,打得军队措手不及;若是来的兵力强大,他就事先将人马分散躲藏起来,使进剿部队无处觅踪。结果追剿部队便杀良报功,向上峰谎报一下战果就交差开拨了。这样剿来剿去,宋老跛的实力越来越大。

  民国25年(1936年),川军20军军长杨森带队进入贵州。省方为了根除后患,即商请杨派队剿宋。杨森的部下到过状鸡场后,打下了宋的老巢“破岩”,捉了四五个宋的弟兄,可是,连宋的影子也没见到。不久,军队开走,宋又活动如常。 民国26年(1937年),我从贵阳师范学校毕业回来,县长方中委任我为县教育科督学。时方中考虑光用武力难以剿灭宋老跛,就决定采用招抚办法,收伏宋部。于是方便叫我和他一道,带领一班保警兵出发,当天赶到岩脚。次日方与岩脚士绅商讨招抚宋的措施,并由士绅们先出面向宋转达政府招安之意,同时约定商谈时间、地点。出面与宋打交道的士绅同宋老跋谈妥后,回报了方县长,我们便遵约前往。同行的有龙笃清等几位士绅,还有岩脚区区长李品三,黑塘区区长雷耀南。我们坐滑竿先到黑塘再经乌柳老屋基,顺懒龙河往北走,还未到过茨鸡场,就见到宋的人在路上迎接我们。来迎接的人说:“宋司令也来了!”我们迎上前去,见宋带有数十名弟兄,均穿着对襟短褂,分立道路两旁,荷枪实弹,整齐威武。宋和我们寒喧后,就带我们往“破岩方向走去。宋只留几个人跟在马后,其余人员逐渐往山路两侧散去,或前或后地把我们包围在中间,论称“保护”,其实是在惕防我们,怕遭到我们暗算。到了“破岩”,我们住在宋的房中。其房三间,中为招待客人及商量大事之处所,另外的两间,一间是他的几个贴己弟兄的住房,另一间是宋和他老婆的卧室,室后另有一间是宋喂养坐骑毛驴子的地方,与卧室有门相通。说到毛驴子,宋爱如至宝:要的时用手轻按其背,驴就会伏下,骑上后它才站起来;这头驴走山路如履平地,且行走快,可称得上是宋的一个得力“助手”。宋派专人精心喂养。 当天我们在“破岩”吃了晚饭,稍事休息后,即和宋商谈:方中县长纵谈形势,引经据典地向宋晓以大义,劝其投诚;谈到深夜,人已困倦,决定休息,拟第二日继续商谈。到了第二天清早,天刚蒙蒙亮,忽听到急骤的抢声,我们感到吃惊,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,急穿衣起床。这时他手下的人报告说,是安家的人来抢收他们的包谷,并瞩我们不要害怕,这里是很安全的。于是我们才站到门外看望,见到周图坡脚陆续出现一些人,提着枪,弯着腰,向枪响的地方奔去。枪声完全停了以后,只见宋的部下背着刚掰下的包谷送往他们的住所。

  我们正准备继续商淡时,方县长接到县里通知,要他去安顺开紧急会议,商谈不得不终止。我们便从“破岩”动身,临走时方中一再劝宋“弃暗投明,报效党国”。当天下午,我们到达上官寨安家,这时心情才算平静下来。这天正值八月十五(1937年9月19日)中秋节。当天深夜突又听到“破岩”方向传来了消脆的枪声。次日我们便派个保警兵去打听,他回来报告说,他们(指宋的人)再不准我们进山了,说什么:“你们县长不来,没有人来抢包谷,没有人刺杀我们大哥,县长来了以后什么事都发生了。”宋已严密封锁了通向“破岩”的道路,不准外面的人进去。

  我们回到县城后,方中因招安未达目的,动用武力又不能剿灭,只得将实情呈报省府,省府令九十九师副师长姜登享带队进剿。姜派队深入其巢穴,不见宋部踪影,后经调查,方明白宋已化整为零,潜踪隐迹。姜为了彻底消灭宋老跛,先以连为单位,后以排为单位,最后以班为单位,住在“破岩”山下一带村寨里,四面拉网搜索围剿,但仍然发现不了宋的踪迹。于是姜又派出侦探各处追寻,始获悉宋已幸率领少数贴己弟兄靠至普定沙家马场,姜立即派部连夜追袭。当部队追到了沙家马场时,宋又拖走了。于是部队跟着他坐骑的蹄印追踪,经六技、博爱后山,转入上营盘到堕却途中,蹄印逐渐模糊直至全失,部队又扑了空,只得回岩脚师部禀报。安听到禀报后,决定进行招抚,将招安告示遍贴各乡。

  告示大意是:

布       告

  本职此次奉令剿办宋选珍,不愿杀戮太甚,若宋能畅然悔悟,三日内向政府归顺,本职愿担保他身家性命安全,若仍执述不悟,抗不来投,则大军发动之时,其后果不堪设想,勿谓言之不先也。切切此布。

       九十九师副师长兼剿匪司令  姜登亨

       中华民国二十七年   月   日


  布告贴出三天后,宋就带上部分弟兄到岩脚接受招安,姜立即收缴投诚人员枪支弹药并遣返回家务农。后姜只带上宋老跛班师回省。姜登亨到贵阳后,将末老跛移交保安处并呈报了招安经过。后保安处派两名副官天天陪着宋钻妓院、巡公园、坐茶馆、喝酒、打牌、看戏,不委一官半职。保安处这样做,实际上是对宋软拘留并暗作监视,不准离开贵阳,宋已心中有数。如此过了两三个月,宋表面乐而忘返,

  一天,宋的老婆从家乡运了几驮大烟到贵阳,住在省府路某客栈内,然后去保安处找宋,因宋外出玩乐未遇。傍晚;宋回来后得知有一妇人来找,即堦同二位副官前往客栈,会面后方知是自己的老婆前来看望。这时两位副官就说:”?你与嫂子巳有两月之久没见面了,今晚你们好好地亲热一下,明早我们再来陪你们一道去玩。”两位副官走后,宋与老婆立即出栈,雇了一辆马拉辆车坐上,直奔贵阳郊区三桥,然后换骑事先已安排在这里的毛驴子和一匹快马,双双连夜往安顺方向逃走。宋老跋夫妇通到平坝后,找乡民带路,取小路直奔“破岩”老窝。宋逃回“破岩”后,又召集旧部,东山再起。贵州省保安处再度派队追剿,虽获小胜,但总未捉获宋。其后,因宋的贴己弟兄贪图重赏,被姓尚的收买,趁宋不防之机,将宋杀死,割下其头,送到岩脚报功请赏。郎岱县政府令将宋的首级在岩脚示众,派我到岩脚拍照,加上,呈文,上报销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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